永生之梦(2/2)

他能感受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鞋跟敲打着地面，一声一声，终于在他不远处停下或者说，那是近在咫尺的距离。

威廉的确知道这个道理，他在严厉地惩罚自己、折磨自己，乃至处以极刑。他试图从这种折磨里逃避，用死来麻痹自己，但这并没有成功。

也不知道颠簸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人声，是之前那一位。

头顶传来一阵响声，吸血鬼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被一只手遮住了眼睛。即使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片洁白中燃烧扭曲的烈焰。

但没有人说得出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威廉紧紧贴住棺底，不敢发出声音。

没有一种批判比自我批判更强烈，也没有任何一个审判比自我审判更严苛。

威廉身上满是汗水，对方的手指轻轻落下，从胸口，到腹部，到腿间，最后才是他的额头。

而当威廉感觉自己终于得愿长眠时，他感觉到棺材动了起来。

时间没有给他答案，那个神秘的女人也没有给他答案，他的尿道被插了一根细细长长的管子，只要男人微微一动，那根尿管就要刺痛威廉的马眼这是他痛苦的来源，是尊严被折磨得什么都不剩。吸血鬼从未经历过这种折磨，被迫保持着一个动作，只敢偶尔换个姿势，用来确定自己是否活着。

女人的手在他的额头上轻点了两下，而这动作漫长得仿佛是行刑。他见不到对方，依旧能感受到女人在自己身上停留的视线，她停留地越久，这目光越是宛如刀子样一刀刀剜去他的尊严。

你还没有结束你的自我审判。

如果能这样结束永生，他愿意。

对神的祈祷从未停止过，对他的折磨也从未停止过，他像是被挂在了教堂的钟塔上，每一次信徒虔诚的祈祷都会将他的身体震碎，带来无以言喻的痛楚。

这并非恶作剧那么简单，也不是谁的复仇，他只是在这里，接受着他自己的审判。他躺在这一片漆黑中，只有微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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