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赤佬(2/3)
烤好的法棍放凉一会儿便坚硬如铁,抽得西斯莱嗷嗷叫,他一边躲一边求饶:“好朱红,好心的美丽的善良的朱红小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都给你便宜了两角钱,别人可没有这样的优惠。”
做早饭,朱红厌恶极了四层的齐太太,雇了这位大脚菲佣一年都不舍得买一双羊毛软垫的鞋子,清晨便吵得她不得安宁,大约七点半,齐先生就出门去上班,他每次出门,朱红都必会听到他家老旧的黑色铁门吱——啦——吱——啦——的响声,好似螺丝已经松动,十几年没有保修,朱红忍无可忍,枕头一掩翻身去,结果刚安静了半小时,送奶工又噔噔噔踩着楼梯来挨家挨户敲门送奶。
西斯莱登时便没了笑脸,一把抓住朱红的手,焦急的道:“那她收下了吗,那个可恶的小子一定是想用珠宝来迷惑秋月,秋月那么薄脸皮的人一定不好意思当众拒绝他,他就借机抓住秋月的软肋抓住机会约她出去,我的天啊,这个狡诈的中国男人,他一定下了套,伪装成风度翩翩的绅士温柔无害的绵羊,环伺在我的秋月周围,不行,朱红,你一定要帮我揭穿那个伪君子!“
西斯莱拧着眉头,不依不饶:“那要是刘太太看中赵文生怎么办,他们既是同学年龄又相仿……”
朱红放下法棍,有意无意的说道:“我听说秋月书画社团的赵文生同学好像对她颇有意思,上次她生日送了一条紫水晶项链,放在刻字的黑丝绒盒子里,是从美国罗斯百货公司带来的高档货,价值不菲呢。”
“一共是十角八分。”结账的是店主的儿子西斯莱,金发的十八岁的英国青年,笑嘻嘻地把所有面包都装进牛皮纸袋里,碧玉一样润泽的眼睛不停朝她抛媚眼。
“不过是个不谐世音的小公子哥而已
西斯莱的手劲极大,抓痛了朱红,朱红冷笑一声,直接反手一法棍抽回去:“你的秋月?西斯莱,你怕是喝多了黄汤脑子不清,刘太太不同意,秋月一根手指头你都别想摸,你要想和她约会也该先向人学习怎么讨好上海丈母娘,至于赵文生嘛,一个毛头小子而已,嘴巴功夫还没你利索,只不过是口袋里多几个铜子而已,你急什么?”
朱红挎着藤篮去了公共租界区,先到到亨利面包房买了纽结饼、黑麦吐司、坚果曲奇和两包法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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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也带着笑,伸手抽出一根法棍毫不客气地抽他胳膊,“西斯莱,你毛都没长齐时还是我带你去的浮华亭,现在出息了谁都敢撩拨,我可警告你,秋月去城郊采风中午就回来,你要是再乱瞟,小心她瞧见了扭头不理你,到时候还得巴巴地求我去给你说情。”
她用脂粉遮住了眼下的青黑,瓷一样的脸庞打了淡淡的胭脂,嘴上抹了口红,百货大楼的小姐说是巴黎现下最流行的颜色,淡粉微红的像没成熟的红柚,朱红把昨天的小皮鞋扔在了角落里,换上平底月牙白莲花纹的绣鞋,鞋口绣了一串珍珠,十分小巧,再配上天青色缠枝纹的旗袍和水色披肩,不是浓妆艳抹却也娉娉婷婷,好似无边碧叶中一抹不胜风力微微摇曳的水莲花。
这一天的开头真是糟糕至极,大约九点八刻,朱红才磨磨蹭蹭出门。
西斯莱在上海待了十年,汉语说得十分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