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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年轻,却离家太久,思来想去,我以为故乡才是一切的症结所在。所以我在遇到嘉县老乡后, 轻易地掉进了思乡之情设下的慈悲圈套,将回到故土当作我听到主的声音的唯一良药。”
酒过三旬,从神父的三言两语中,根栓拼凑出了神父的过往。
县人。”
“可我回来后才发现,回忆总是会抹去坏的,夸大好的。”
窗外的月亮皎洁明亮,就像是神父透亮的眼睛。
“再后来,我领了神职,给人布道,却渐渐地,听不见主的声音。无论我怎样虔诚祷告, 主却不愿再来与我对话。我的内心备受煎熬,我知道,有一块地方是缺失的。 可我不知道是什么,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我入神学院读书,学习历代圣徒的经文,我时常可以听见主与我对话,教导我,指引我。”
“之后,我每日祷告诵经,祈求主时刻引导我使我克制自己,不要让我犯思想、行为、语言上的罪,让我得到内心的平安。”
听到这里,根栓瞪大了眼睛。
“我永远记得那位神父把手伸向我的情形,我灵魂颤动,全身的血液翻涌,脑子里却一片清明,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主对我说话,听到了主对我的召唤。 我笃定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他。”
神父的眼睛深邃,瞳色却不深。
“主却似乎离我越来越远,我的世界愈发安静,难道主在告诉我,让我终止这一切吗?”
一杯杯烈酒下肚,情绪也越来越藏不住,似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只是离家太久,已经没有多少乡音了。”神父笑道。
神父盯着酒杯,根栓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孤独,还有几不可察的迷茫。
嘉县人,父母早亡,和祖母长大,家徒四壁,孤灯孑影,受尽欺负。十二岁那年,祖母也故去了,更是孑然一身,无路可去。正巧一位在上海的神父传教至嘉县,得知了他的事情,提出带他去上海,供他读书,从此他就将自己献给了主耶稣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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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想到了些过去的事情,神父的脸上露出了感慨的表情,他又捧起了酒杯。
也许太久没有喝这么烈的酒,神父也有了微醺之感,那些埋在内心最隐蔽的念头也一点点浮了出来。
“当我看到你被那几个学生欺负的时候,那些过去阴暗的回忆又全部涌了上来。”
根栓没有说话,只是也往杯子里倒了些酒,陪神父喝了起来。
难怪听神父讲话,听不出他是本地人。
“难道我不应该将我的一生奉献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