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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我身后堆满的花:“那个人是老师。”
他绝症。治不好也没法治。
我有事站在楼下眼科楼道口抽烟等人,听着隔壁病房传来声声无遮无拦的叫骂,往楼下掸了掸烟灰,等他爹妈甩下一句“没用的废物”,掐了烟往那间病房走。
由父母带着,从小城镇的市属医院跑来直辖市的医疗重地,一路得到的回答除了误诊全都无果。
我被这笑容感染,不由地把烟塞了回去,伸手摸了摸他的侧颈。
“老师。”
他父母总不在,开始我以为是出去筹措医疗费,后来知道不是,是在倒腾着给他哥哥娶媳妇儿。
和他同个病房的人可能是个有点社会地位的人,另一张病床边上塞满了一捧几百块的鲜花。
我又觉得空气闷得很,走过去开了窗。
 
他爹妈说话真是话糙理不糙,什么话都往自己儿子身上撂。颇有点我爹妈当年怼我时候的样子。
我诧异地回了下头。
姓夏,叫夏晨。家境贫寒,顶上有个待娶的哥哥一个待嫁的姐姐,父母为了幺子四处筹措的钱款,对于罕见病无法被医险覆盖的巨款根本是杯水车薪。
另一个病人出去溜达了,他一个人抱膝坐在床头,挤满杂物的房间看起来有点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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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的敏感所震惊,看着他扬起笑容的脸有点愣神,走过去坐在他的病床边握住他的手,直视着他清澈干净的眼睛:“你会羡慕么?有很多人来看你,都……体谅你的病痛?”
后来我在重症科混熟了,渐渐知道关于那个穿病号服但看起来没什么事还到处乱跑的男孩子的事情。
而那阵子我几乎露宿医院,各种缴费手续到处跑,眼科和肛肠科离得不远,对那个干净温和的小男生也就有了点接触。
姑娘家貌似条件不错,不能让人家知道自家还有个得了重病住院的小儿子。
查不出来哪里病变病因几何,只是视力日复一日的衰弱,蛰伏在身体里的魔鬼在他失明的同时带走他的生命。
我知道他父母对他很不好,大部分因为病的缘故。
我其实是有感而发,他父母说的一些话真是不堪入耳。他又是……那么敏感又温柔的孩子。
反正都能抱上孙子了,这么个弱不禁风可能活不过今年的小儿子可能真没什么必要活着。
其实那个时候他的视力就很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