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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梁爷从小惯爱喝汤,凭着和梁老爷子学的养生习惯,宅子里总是时刻温着一碗汤。

液体都没有沾到,这才端着煲了许久的菌菇鸡汤回到书房。

 

梁敬看着他的脸,神色平静,眸色微凉而遥远,好似看向的是那捉摸不透的命运:“……从我们在梁家出生那天起,就注定是不干净的,注定会下地狱的。”

穆晨被怀中人恶劣地掐红了脸,那张如冰山一样板正的面容多了 几分怪异的好笑,自己倒是毫无所知地严肃着一板一眼辩驳道:“小梁爷是不一样的。”

如此手相,传说中只有天知道生死命格,凡人窥探不得。

梁帮的规矩,只杀该杀之人,只杀背叛之人。

靠在穆晨的怀里被他一勺一勺地细心喂着鸡汤,梁敬闲来无事,仰起头抬眸看着穆晨堪称一板一眼的表情和粗硬的睫毛,一边捉着他的手指捏弄捣乱,一边伸手掐了掐他僵硬的脸蛋,无辜地眨眼睛:“怎么?嫌弃小雀儿?照顾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洁癖的毛病。”

……干净?

“小梁爷杀的,都是该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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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开的五指骨节分明,指尖瘦削,手指纤长,根根如冷玉精致而成。连接的手掌也是极为薄削,手心的掌纹只有直直两条,生命线更是淡若不见,手背的青色血管却格外清晰,显露出格外易碎的脆弱感。

这是一双翩翩公子的手,本应执着笔墨肆意挥毫,于琴弦之中舒展,于山水之间肆意,执着酒杯,执着美玉珠宝,执着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梁敬一唏,对上穆晨无比认真无比坚信的表情,伸出自己的手张开五指在穆晨的眼前晃晃:“这双手上沾过多少人的血,你不会不知道吧?”

“穆晨。”

而平息梁家内乱的最后一年,这双白玉一般的手,几乎随时都带着淡淡血腥味,让人想到红色蔷薇,想到枪口的硝烟,想到荒原中屹立不倒的旌旗。

小梁爷极少亲自动手,只有处理梁家亲信时例外。

可穆晨见过这双手握着刀,握着枪,握着敌人的命脉,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穆晨沉默了片刻,似是想要努力理清话头列举出个不一样的所以然来,可惜最后还是脑子清楚嘴不清楚,只能张了张嘴,又抿了抿唇,低声道:“小梁爷是不一样的。”

穆晨看着小梁爷戏谑的神色,思索片刻,放下手中碗勺,轻轻俯下身在那白皙柔嫩的手心上缓缓落下一吻:

“……没有比小梁爷更……更干净的人了。”

江南黑道第一人,绝不是只坐在高堂上运筹帷幄便能轻易取得的名号。梁帮的少主,也绝不是滴血不沾就能坐上的位置。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是尊重,也是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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