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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与三十三天相隔千里之遥,这般念头实在过于荒谬。百里临江对自己微微苦笑,拈起一粒晶莹剔透的雪片,却又想——
那人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桌上还剩了几颗佐酒的花生,独眼乌鸦毫不客气地啄去吃了,满意地拍拍翅膀,转身离去。
天色渐渐的晚了。
百里临江笑了笑,在青玉额头上敲了一个爆栗:
“虽然掌门说一切从简,可是这也太简陋了。咱们来京城连其他弟子都不带,万一有魔教之人来犯,岂不是连剑阵都无法结成?掌门万金之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教青玉如何向昆仑交待——”
更何况,其中一件圣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偏偏就是——
泡过了一个舒适的热水澡,百里临江用过晚饭,一边饮着青玉端来的酒,一边阅览昆仑密函。江淮今年洪灾紧接着干旱,入秋之后时疫骤起,一时人心惶惶流民无数。青年提笔写了一封信笺,安排数十昆仑弟子携灵药与三成的田庄岁贡前去救灾。想一想长老院的那群老道会因为自己的大手笔而暴跳如雷念叨个没完,百里临江就觉得暗自得意。
天色渐渐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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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乌鸦迈着八字步进来,跳到百里临江的书案上,呱了一声,似在讨赏。
“我百里临江凡夫俗胎一个,什么万金之躯?我不想修仙,也不想当皇帝,要那么多弟子前呼后拥保护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院子里设下了纯阳北斗阵,只要按照阵法布置不变,就算是大罗金仙也进不来——如果三十三天胆敢来犯,我教他们有本事来没本事回去。”
; 百里临江看了看青砖院墙上方,插入缝隙之中的符文铜片,迈步跨进门槛,又看了看院墙内部的布置,见一切与自己出门时丝毫未变,便满意地点了点头。青玉撇了撇嘴,不太甘心地抱怨:
窗外翅膀扑振的声音响起。窗户轻轻开了一隙,飘进几丝雪花,以及露出几根漆黑的尾翼。
百里临江闭了眼睛,轻轻笑。是的,师父,——金钱和权势,当然是天下最好的东西。
他百里临江的性命。
百里临江口中这么说着,心中也并非完全不起疑心。青年接任掌门以来已过了数月,三十三天却过于守己安分。他实在太过了解那妖人,那人手中既有了听霜剑,便绝不会对余下三圣器的下落死心——
江儿,金钱和权势,只要使用得宜,就是天下最好的东西。
京城的喧嚣被远远隔在院子以外。百里临江任凭记忆中的纷乱往事如流水般从脑海中淌过,心想,今夜,那人会出现杀了自己吗?
室中炭火添得很足,春意盎然。青年的酒渐渐涌了上来,仿佛一回头,就能看见那人站在自己身后,拍着自己的肩膀——
三十三天,今夜是否也下雪了呢?
天空染上了淡淡的一层墨色,晶莹的雪从天空中缓缓落下。青年立在院子中央,薄薄的青色道袍被夜风吹得猎猎而动。青玉几次托着斗篷想要给青年添上,却被百里临江摆了摆手表示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