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得失（下）(2/3)

“你要让我得到的，恕我愚钝半生，尚有疑惑，”陆汝尧虽有所动，可终究无法将心搁在虚无缥缈处，存不住，“可你想我失去的，都是我放不下的一切。”

“这是龙子。”他冷声直道，转而又柔和地叹息，“阿七应当听从父亲。”

闵乐麟留下的，赠与幼子的活路，“闵家旧地去不得，但有一条路，可以通过别岛，向南方去。夜罗国广招贤士，独推儒术。”夜罗有大军难渡的天然屏障，至今未成国朝附庸，去至那里，藏得住。

不说腹中之子，他还有凤阁，还有新政，还有守在紫宸殿里焦急等待他的权与欲，他将京城与皇宫活进

陆琰听着，越发清醒了；他腹中的龙子，被这只麒麟，错认了出处。他在闵七珀面前露过馅，随后再无交集，难不成此人是带着对一个孩儿的期待，历经生死，又回京中？

“可我不也是……”闵奕瞪起双眼，提高了音调，却被先生的眼神逼回了后话。

可陆琰已经找不回去那个自己了。“阿七原来是如此构想的。”这一次的“永不回京”，闵奕将他也算了进去。

他在乎吗？他在乎。一个挽救过他心绪的少年，一个伴他熬过寂寞的青年，一颗心坦然对他，他当然在乎。

“骗子。”闵奕不说破，但显然是知晓了闵相的倒下里，有谁的功劳，“先生在乎的，只是我而已。”

他是真的计划好了。闵奕在江州不论是看见了实情还是被人迷惑又幡然醒悟，他都有了打算，要回来见陆琰一面，才愿离去；可是他的汝尧先生，已经有了放不下此处的理由，无法沿着海路，再到一无所有之地，重新建了亭台楼阁，而要在这潜邸中改换天地。他口中的生活，都是崭新的，赌的是十年前见过的那个先生，满怀着失落与恼怒，誓与皇家恩断义绝。

也许是他面上实在看不出喜怒之色，青年靠近了他的唇边，想就等一个肯定，便能亲近。先生的胡须，似乎稀疏了一些，是不是因为方才腹上能摸到的那个孩子？闵奕心头交错浮现出一众念想，飘飘然而来，忍不住低头问道：“先生这里的，是什么月份？”

“那是要丢性命的，”陆琰抬手，四指并拢贴在那唇上，不让再说，“我到底不希望阿七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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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关怀，在他决绝之态面前，不过是敷衍了诚意。闵奕抓上了他的臂膀，放低身姿，自下而上地探看，断言道：“先生又要说是，报答我父亲了。”

只不过他还有更在乎的事与人。拍开臂膀上的双手，陆琰早有决定，放任了闵奕再说些惹人贪婪的话，抚慰内里烦闷罢了。阿七自一开始，就不该把自己投落在他这儿，不值当，一次次从他这里，讨要的都是背弃。

陆琰刚要点头，却被对方的手背抚过面颊，又被梭巡了整张脸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