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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人说:“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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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单下的躯体微微颤抖,似乎被他的话戳中了笑点,哨兵发出有些气短的闷笑。羽涉安静地等待着对方把自己笑死,这样他就可以回去了——可惜哨兵的生命力堪比蟑螂,真空状态也他妈能活三十分钟,呆在大气层里基本不会缺氧——向导的愿望落空了。他苦闷地将手伸进白色的布料之下,与对方交握。

羽涉既厌恶这一点,又不避免地因此产生几分依赖。后果是,他的厌恶也随之加深。恶性循环。

“我的治疗对象是来自‘塔’的哨兵,浮生,等级保密,编号保密,隶属部队保密。

羽涉把数字读了一遍,道:“对象生命体征良好,健康状况,嗯,断了四根肋骨,内脏移位,胫腓骨骨折,轻度脑震荡,外伤创口流出的血可以煮两锅毛血旺——但他还活着,脑袋也没傻,我想,对于哨兵来说这算是‘基本健康’。”

所以这种依赖只能持续一小会。半分钟。三十秒。这是底线。

羽涉说:“开始吗。”

他放任自己浪费三十秒。一二三,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倒计时结束,向导坐直身体,回归那自我封闭一样的严肃。

“这是我与这位神秘先生的第七次合作,前几次,我进入了对方的意识海,共鸣率良好,无明显排异反应。今天,我将与往常一样,对其进行意识海的疏导,缓解精神积压。”

羽涉将镜头转向床边监护仪的屏幕,曲线冷峻而规律地跳动,数字时不时变换着,但都在一个稳定的区间。这就是生命的模样:心率,呼吸,血压,体温,血氧饱和度,生命就是由这组数字组成的。你的大脑可以死亡,你的思想可以消退,你可以在人际关系上孤苦伶仃,但只要它们还在区间内,你便是医学意义上的生者。比起你的个人意志,这些数字更能体现“你是活着的”这件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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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接触温暖而干燥,对方微怔,随即反握上来,手指顺着羽涉的手背滑向桡骨,在凸起处握紧。

我是专业的。他这样告诉自己,将注意力集中于彼此精神的同步:想象自己握住的,是一只蜥蜴的尾巴……尾巴在掌心有力的弹动着,调皮,却脆弱,稍加用力就会捏断……哨兵与向导之间的联系,就像抚摸这样一条尾巴……要让对方相信,自己并不会伤害他,要让它全然放松,排除各种生理上的抗拒反应……

向导拿出摄影机。镜头上方,那红色的小灯即使是关机也持续闪烁,好像一只7/24的眼睛。羽涉用大拇指盖住那盏灯,公事公办念道:

“现在是20xx年3月1日,北京时间15点30分整,我是‘塔’的一级向导,羽涉,编号12156。

哨兵的触感远超常人,疼痛阙值却很低。忍耐疼痛,且不会变得麻木,是他们的第一课,接着便是从各种各样的知觉里分辨有用的信息。

正常的共鸣前置动作,不知为何,浮生做出来就显得很变态……羽涉低头,掩盖自己有些抽搐的表情,和甩开对方的冲动。

刻刻压抑自己,他知道对方对自己的一切形象都能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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