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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并没有太多胜算，对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涅盘火么？”

九重天上，

“……这可真是，变数诸多。”

然而便是在这无法视物的白光中，方河并未感受到任何痛觉，反倒是一缕微凉清风将他裹挟，妥帖避开一切危险。

“但在此之前，请容我向您讨要一人……”

“待回归天宫，我自会向您请罪。”

潮平被黑雾腐蚀的右脸诡异地抽动，不属于少女的嘶哑声线狞笑言语。

然而此刻喉间干涩，耳际只有火焰熊熊燃烧的轰鸣，在火焰轰鸣之外，隐约还有无数鬼影哭嚎与人声叱骂。

燕野面无表情，抬剑高举，就要斩向潮平颈项——

四下鬼影哭嚎，方河脊背紧绷，相思剑被他横于身前，迟疑未落。

“方河！”

【第九十九章】

轰——！

“楚弦！”

远处山坡上，白黎皱眉打量阵中一切。

那样熟悉的凉意，却又不是拒人千里的霜寒，而是如晨曦清露、雨后小风的温凉。

！

而燕野落败，恐怕白黎并无与楚弦和谈的可能，等待他的仍是封印祭品的命运。

火光炽烈，焚尽一切，天际处泛出苍白裂痕，万里云天如镜面般破碎。

潮平目光带有几分错愕与茫然，她半跪于地，捂着被豁然洞穿的右臂，眼见细小的火焰燃烧于伤口上方，竟是不可扑灭。

浑厚钟声从裂隙处传来，夹杂细碎悠远的神乐铃声。

刹那间围困住白黎与方河的漆黑傀儡骤然退散，潮水般涌现至燕野与潮平身侧，无数残破的枯肢断手攀上二人身躯，就要将两人生生撕裂——

刹那间金红火光与血色一并爆开，光亮刺目到了极致，而伴随着方河血液溅落地面，无数璨金纹路密如罗网，将正中三位天魔一并笼罩！

俱不清晰。

他不愿揣测白黎是否是蓄意欺瞒、一路相伴只为成就天道命运，但在如今大局将定，等待他的并不会是多么好的结局。

方河极低极快地说完这句话，随即毫不犹豫，举剑刺穿胸膛。

“燕野……我只赌这一次，我再信你一次。”

燕野一声暴喝，金红火焰再度轰然炸开，然而那些黑影却丝毫不受阻碍，只是瞬息消散、片刻后复又凝聚。

黑影退散，由此方河终于能将燕野的处境看得彻底，眼见燕野彻底被黑影吞没，他记忆中最不愿想起的噩梦终是彻底复苏——

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他曾预想过的，最有可能实现的结局。

方河只能感知到自己置身烈火，却又被妥帖保护，如此于危机中安然无恙，直至这涅盘焚烧的尽头。

楚弦飘然走至两人身侧，嬉笑道：“如此同归于尽的招式，可惜这些天魔残渣早已死得彻底，不会再死一次。”

同样的火焰亦燃于燕野左手断臂，手肘以下已被陌刀斩落，唯有细碎的金红火焰烧灼于断口，仿似羽翼化形。

方河刹那怔然，忽然猜到是谁在护佑他。

楚弦有刹那错愕：“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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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困白黎与方河的傀儡越发密集，无数狰狞人形紧贴于结界周围，浑浊的黑色铺天盖地，仿似将此地拖入修罗炼狱。

白黎默不作声。

一声惊痛怒喝，却见一道白影疾闪，竟是还有第五人进入阵中。

如今燕野所处，便是他当日境遇重现。

——所以，这反倒印证了他的猜测。

许是料到方河有了别的念头，白黎俶然打断，“这里不该是你的战场。”

方河心间猛跳，顺着往下猜测：“三位天魔吞噬，要赢的其实不一定是燕野。只要最后能在这里触发天魔封印……”

“仙君，为何你总是一个人呢。”

“我倒是低估了你，居然真有同归于尽的能耐。”

“神君，这是怎么回事。”

方河喉间发干，忽地很想苦笑，原来白黎说他代行天道旨意，真的是从始至终不曾改变。

－

叶雪涯发觉方河异动，转瞬便想回身掩护，然而剑中心血牵连两人，方河那处骤然激发，他这处便不得不落于下风。

比之钟声更为浑厚的人声于白黎识海响起，白黎沉沉呼吸，朝着崩塌的天穹深深揖礼。

“天道帝君，关于此间种种，实在说来话长。”

火焰焚身，万魔噬骨。

生死狭间底层，万魔噬身，永无止境。

“你在赌什么，是燕野或者师兄，他们会选择一个玉石俱焚的办法？”

他狠狠咬牙，抽出相思，以白黎都猝不及防的速度割开手心激发心血，下一刻已奔赴至被困的　燕野身前。

唯剩的一念恻隐，也不过是给他留了一个赌的机会罢了。

——唳！

“——莫要胡思乱想。”

楚弦只施予她一道余光，连话语也未留下，抬手招来更多傀儡，要将余下两位天魔粉身碎骨。

战场后方，楚弦唇角微妙一动。

－

潮平跪伏于地，即便身躯被傀儡撕扯至伤痕累累，仍未作抵抗，只是茫然而哀伤地注视楚弦。

“阿弦……”

分不清哪一种疼痛更为可怕，在极致刺目的白光中，仿佛神魂也就此湮灭。

“——方河？！”

尖锐鸟鸣自战场中央清啸而起，赤红灼眼的金红火焰席卷一切，便在这烈火正中，燕野双目赤红，殷红血液自垂落的剑身蜿蜒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