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章(2/2)

宫晏是太子，话里的那些所指其实很明显，问题也并不难回答。可正因为如此，和尚不敢贸然回答。他在寺中守了一盏长明灯十几年，供奉的那个故人当年就是把自己逼死的。如今像是轮回又至，宫晏同样地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第三层障，是本心。这个问题，其实殿下内心本就有答案吧？若殿下放下身后妇孺，您便不会在桥上，而也就没有这座桥了。而若不放，殿下便依旧在桥上，只要殿下在桥上，溺水者有、虎狼有、妇孺亦有。”

多少年，他明明有父有母，可不管是在侯府还是在皇宫，父母都形同虚无！十几年都对他不闻不问，到头来却个个都有苦心！

和尚在他身后道：“殿下！”他乱中来不及思索，朝宫晏喊道：“您便是不在乎自己，也该顾忌您的母亲，长公主殿下这么多年出家隐居，便是为了陛下放心你！难道您就这样糟蹋她的苦心？”

皇家之事，与和尚本来并没有关系，可宫晏是故人唯一的外甥，宫晏的母亲又于他有恩，他不能不管。

“殿下留步，”和尚朝转身欲走的宫晏喊道：“殿下，贫僧有一陋见。”

“愿闻大师高见。”宫晏停了下来，等着和尚的回答。

第二层障，是心魔。无爱则无怖，殿下是因为心生畏惧，所以看到的是老虎，是猛兽。若是没有畏惧，便也没有老虎。

第一层障，只是障目一叶。殿下守在木桥上，以一人之力对抗桥对面的老虎，就已经身处累卵之危，有无溺水者都是死局。殿下以为溺水者是他人，其实溺水者也是殿下自己。

果然，和尚想，他当初没有劝动那人，今日再劝，宫晏也不能听进去。

“大师未寻到可解之法么？”见和尚久久不曾开口，宫晏失望道：“那就多谢大师邀赏美景，孤该告辞了。”

宫晏嘲讽地看着他：“孤若是没有记错，大师几个月前还说孤秉性纯善，让孤勿失本心，为黎明之幸也。原来大师说的都是面上之词，都是假的！”他大概太失望，说完便拂袖而走。

他本以为，这是皇帝自己扶持起来的太子，皇帝甚至愿意带他来祭拜故人的长明灯，应该会好好护着这孩子，宫晏做这个太子也该很顺利。因为这，他还劝过宫晏要秉性纯善勿失本心、盼着宫晏将来继位能宽厚为政，可为什么也会到这样的境地？

“殿下有三层障，第一层是溺水者，第二层是老虎，第三层是村中的妇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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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有随从在候着他，宫晏努力睁着不眨眼，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不让人看出他的难过。他难道是真的愿意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地步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他在侯府就懂得这句话，可是那两个人，虚伪、懦弱、无情，如今又凭什么来劝他！

虎大概都会死，而今后再来老虎，依旧会过桥食人。

大师可有解法？”

宫晏听他说完，道：“你这是劝我放手？”

“苦心？我不稀罕！”隔着十几步，宫晏回答他：“她连认我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