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中)(1/3)
太阳升起又落下,又再次升起,直炙烤得大地如蒸笼一般。
河边躺了一位小郎君,衣服发皱,有好几处划破了,头发被干涸的血块凝在一起打了结,全身沾满泥泞草屑。阳光照在他的眼皮上,那么刺眼,也不见他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有一只鸟儿飞来落在他脸旁,探头探脑地在他脸上啄,见他没反应,又跳上他的脸,尖锐的喙去啄他苍白的嘴唇上泛起的死皮,撕扯间带下来好大一块肉,痛意让他眼睫颤抖,藏在眼皮下的眼珠子轻轻转了转。
一只手抬起来挥开了还在啄他唇上伤口的鸟,他呻吟两声,以手撑地缓缓地坐了起来。他茫然地转动脑袋环顾四周,布满红血丝的眼里空白一片。
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儿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他感到害怕和不知所措。
他浑身是伤,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人从山坡上面扔下来的,于是他小声朝山坡上面喊了几声,没人应答,他心里又是失望又是庆幸。
他撑着旁边的坡壁艰难艰难站起来,全身上下的皮肉骨骼都痛。他垂头看向胸前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叮哐作响的长命锁,伸手小心举到眼前细细翻看。
长命锁正面刻“吾孙商殷”,反面刻“长命富贵”,还有一行小字是“建安四十五年生”。
“商殷”,也不知道是姓商名殷,还是只是双字商殷。
商殷拿着长命锁看了很久,然后将它掖进衣服里放好,转身走近河边蹲下身捧了几捧水喝了解渴后,压下心中的恐慌,谨慎地选择了一个方向走。
不管现在情况如何,他总要走出这个坡底,才能找到家人。
商殷从正午一直走到天黑,才终于见到一座镇口牌楼。
本朝没有宵禁,此时街道上灯火通明,还有很多店铺和小摊,街上行人不绝。
商殷昏睡了两天两夜,又走了整整一个下午,食不果腹加上浑身的伤,让他头脑昏沉、眼前发黑,但他坚持着没有倒在路上,他不想像个乞丐一样被人拖起来扔在角落。
商殷本想姑且当做自己姓商,找个人问问这附近有没有姓商的人家,可是这一路走来,每个人看见他靠近都会赶紧避开,于是他便也不去问了。
他累极了,坐在一处街角准备今夜就在这里歇一会儿。
对面敞开的院子门口坐着一位老妪和一位老翁,一旁的人都打着扇子乘凉说笑,唯有他们两人就那么并排坐着,没有动作,也不说什么话。
老翁看见商殷过来,向着他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儿,朝老妇说了几句话转身进去院子里了。
老妇先是呆呆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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