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与狗（下）(2/6)

想到先前他“出于好奇”观察实验室的概况。难不成……

可惜我怎么反抗得过3023，他的各项机能都是我的几倍之强，甚至他的智力都被我低估了。他只要不想忍，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我才想起来，是他一开始出乎我意料的乖顺差一点就说服了我。可惜他可不是什么天生的男妓苗子，他终究是被秋查用特效药喂大的。

“3023，你——”衣兜里还有最后一支麻醉针。然而这一剂麻药并没有得到发挥功效的机会。

3023划着了一根火柴，反手就扔在了地上。

“主人”之间夹杂着别的，好像是“对不起”？说不清楚。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3023就像要哭出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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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选择带我跑。高大的男人大步奔逃，踢碎了厨房的窗玻璃、从阳台一跃而下，将我扛在肩上极速奔跑着，身后枪声、爆炸声、汽车的鸣笛……千万般噪音乱作一团。

天旋地转间，我又让他塞进了什么里头，我压根没看清那东西是什么，他就钻了进来关上门、遮蔽最后一角天空彻底挡住我的视线。我只能通过逼仄狭小的空间猜出来，这是一间被哪个猎户或者伐木工留下来的废旧仓库。

我好容易喘匀了气，大脑仍旧混沌一片。3023这是在报复我吗？报复我把他丢给夜总会？

哪儿是什么残次品。分明成功得不能再成功。

“你疯了，这是我、我爸妈……这是他们的诊所——”

顷刻间我的诊所已经被夷为平地——可惜脑袋被3023的胳膊卡着、我完全回不了头，自然也不知道身后究竟多么惨不忍睹。

他完全听不懂我的咒骂，我甚至也说不清他究竟是聪明还是糊涂。他在一片黑暗中低下头来，沁出薄汗的额头与我相抵，口中依旧含混地念叨着，“主人……主人……”

我的脑袋混乱地运转。他会这样做，只能有两种原因。其一是单纯想害我；其二……

因为职位特殊，我和我的父亲在“集市”上都是代号行事、交易现场也要易容个七八层，“集市”的人想互相供都做不到。而能证明我陆家茗参与过“集市”的所有证据，都在这间实验室里了。

情急之下我更加气愤，重重疑惑点燃了我最后的理智。我甚至暂时忘记了恐惧，发泄似的踹他，朝他大吼，我叫陆家茗！我叫陆家茗！……仿佛这样就能解决什么。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违抗我的命令。发了疯一样奔跑、完全听不见我说话的3023，将我送到森林深处这才停下。

只是难以相信从前二十多天的乖巧都是他留给我的幻觉。

“3、3023……”我低声喊他，这条自作主张毁了我的诊所的疯狗。心跳在胸腔毫不安分地冲击叫嚣，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得知父亲死讯的那个下午，一时竟不知究竟该恨他还是紧紧抱住他，“你、你妈的……”

“放我下来——3、3023！！！我说话——我说话不好使了吗！？”

很奇怪，我现在倒宁愿他是单纯为了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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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毁了我、毁了我爸、毁了陆家的事业。然而我没有力气做出任何质问，光是剧烈的颠簸就足够我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火舌瞬时漫过了他身后的一切。他幼犬一样直直望着我，动作之迅疾却与他纯净的眼睛毫不相称。他一只手夺下了我的麻醉针，另一只手将我拦腰扛起。身体腾空的瞬间我听见秋查的声音还在咒骂我，然而已经来不及了。